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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合同债务
设备质量有瑕疵,买方能否解除合同?
作者:卫保童      时间:2019-08-23      来源:卫保童律师    浏览    次

问题:

  在设备制造行业,当卖方向买方索要质保金时,买方经常以设备存在瑕疵为由提出异议。当卖方诉讼主张剩余设备款项时,买方经常以设备存在瑕疵提起反诉。

买方认为:

  只要设备不符合约定,没有达到他们期望的标准,就可以解除合同、退回货款。

律师认为:

  即使设备存在瑕疵,但只要不影响实现合同的目的,法院一般不会判决解除合同。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保证交易的安全和稳定。

案例: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472哈民事判决书。【重庆驰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重庆胖子天骄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上诉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驰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胖子天骄食品有限公司

  胖子天骄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8月26日,胖子天骄公司、驰全公司之间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环形动力滚筒线》作为《设备购销合同》的附件,双方约定由驰全公司向胖子天骄公司提供总价为37.5万元的环形动力滚筒线,并约定了环形动力滚筒线技术材料规格及技术质量要求,驰全公司负责运输环形动力滚筒线到胖子天骄公司内安装调试,并在60日内完成终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胖子天骄公司按约定累计支付了进度款22.5万元后,因驰全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设备购销合同》第二条第3、4、7、8、9款的技术质量要求,胖子天骄公司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拒付进度款。其后胖子天骄公司催促驰全公司整改不符合技术质量要求项,驰全公司虽于2013年5月28日承诺整改,并于次日派人进场整改但直至2013年6月23日驰全公司的设备仍未达合同约定的技术质量要求。胖子天骄公司遂于2013年6月24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4款之规定发函给驰全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但直至2013年10月8日驰全公司仍未答复,也拒绝返还货款,故胖子天骄公司起诉来院,并于2014年10月14日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胖子天骄公司驰全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判令驰全公司退还胖子天骄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2.5万元;3、判令驰全公司向胖子天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一审诉讼费、鉴定费及保全费由驰全公司承担。

驰全公司在一审中辩称:

  第一,驰全公司提供的设备只有部分瑕疵,不构成合同根本违约,要求以更换、修理的方式解决;第二,对于2013年5月28日因为驰全公司所提供设备出现问题而产生的漏电事故,驰全公司已于2013年5月29日向胖子天骄公司提交了设备故障处理报告,并在当天对设备故障部分进行了全部更换及试运行,因此驰全公司所提供设备虽然出现漏电现象,但驰全公司已进行修复,且漏电现象没有再次发生;第三,驰全公司并未收到胖子天骄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发出的解除购销设备合同通知函,胖子天骄公司所提供的EMS回单中也无驰全公司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第四,胖子天骄公司就驰全公司所提供的环形动力滚筒线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之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驱动电机所用品牌不符合《重庆驰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信益自动化非标设备厂动力滚筒输送线报价表》中指定的‘上海利名驱动电机’的要求”,是因为利名电机所生产的这一批产品均有质量问题,因此在安装使用过程中被利名公司召回,驰全公司在经胖子天骄公司公司同意后,统一更换为利业电机,而且利业与利名电机为同一厂家生产,质量相同;另外,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虽然载明“动力滚筒及锥度滚筒的链轮、芯轴及轴承材质既不符合附表1中304不锈钢的技术要求,也不符合其它不锈钢的要求,即不是不锈钢材料,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所约定的技术质量要求”,但是由于胖子天骄公司、驰全公司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保存了样品,样品上使用的动力滚筒与驰全公司提供的设备上的滚筒质量是一样的,即滚筒的表面是不锈钢的,如果动力滚筒的表面和内芯都采用不锈钢材质的话,整套设备的价格将是现在的三倍,因此驰全公司所提供设备的动力滚筒和锥度滚筒符合双方约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2年8月28日,胖子天骄公司与驰全公司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环形动力滚筒线》作为《设备购销合同》的附件。双方约定由驰全公司向胖子天骄公司提供总价为37.5万元的环形动力滚筒线,并约定了环形动力滚筒线技术材料规格及技术质量要求,驰全公司负责运输环形动力滚筒线到胖子天骄公司公司内安装调试,并在60日内完成终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胖子天骄公司按约定累计支付了进度款22.5万元,但是由于驰全公司所提供的环形滚筒线出现问题,导致胖子天骄公司公司在2013年5月28日发生了两起工人触电安全事故,因此胖子天骄公司以驰全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设备购销合同》第二条第3、4、7、8、9款的技术质量要求为由,拒付进度款,同时主张驰全公司构成了根本性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

对于驰全公司所提供的环形动力滚筒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胖子天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随后机械工业仪表材料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于2015年1月21日对驰全公司所交付提供的环形动力滚筒线进行了现场鉴定,而驰全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终止鉴定申请,理由是对设备进行多次检查发现设备所使用的动力滚筒确实有多处不是全不锈钢,与合同明显不符,因此无需鉴定,故提出终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收到该终止申请后,及时通知了胖子天骄公司并了解胖子天骄公司是否要求继续鉴定的意愿,同时要求双方自行协商,但因双方协商不一致,未达成协议,故继续进行鉴定。2015年3月4日,机械工业仪表材料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驰全公司所提供的环形动力滚筒线的驱动电机所用品牌不符合《重庆驰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信益自动化非标设备厂动力滚筒输送线报价表》中指定的“上海利名驱动电机”的要求;动力滚筒及锥度滚筒的链轮、芯轴及轴承材质不是不锈钢材料,不符合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第二条中规定的技术质量要求;5件链条样件中的6#、7#号材质不符合不锈钢的要求,不符合《技术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12项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

  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因此,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驰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二、出现一审中的违约情况应当如何处理。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驰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根据胖子天骄公司、驰全公司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其《技术协议》,驰全公司应向胖子天骄公司提供总价为37.5万元的环形动力滚筒线,用于食品生产,而动力滚筒以及锥度滚筒作为环形动力滚筒线的核心部分尤其重要,但是胖子天骄公司认为由于驰全公司所提供的环形动力滚筒线中的动力滚筒与锥度滚筒仅仅只有表面为不锈钢材质,而链轮、芯轴及轴承材质均不是不锈钢材料,导致该设备在胖子天骄公司的使用过程中锈蚀、不能正常运行并发生了工人触电安全事故,而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载明了根据国家强制性标准《GB16798—1997食品机械安全卫生》中的4.3.1条规定,用于食品生产的设备应使用不锈钢材质,因此胖子天骄公司认为驰全公司所提供设备既不符合《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技术质量要求,也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标准,构成了根本违约;而驰全公司提出双方在签订《设备购销合同》时,保存了样品,样品上使用的动力滚筒与被告所提供的设备上的滚筒质量相同,即表面为不锈钢材质,同时《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引用的《GB16798—1997食品机械安全卫生》中的4.3.1条规定只是4.3条规定的下项,4.3条明确规定的是制造产品接触表面的结构材料,因此驰全公司认为其所提供设备仅只有链条部分不符合合同中的技术要求,只需对不符合合同要求部分进行修复、更换即可,不构成根本违约,但是驰全公司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保存了样品,同时合同中也没有关于封存样品的明确约定。因此,根据一审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驰全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

  二、关于出现一审中的违约情况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中,胖子天骄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胖子天骄公司、驰全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判令驰全公司退还胖子天骄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2.5万元;3、判令驰全公司向胖子天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一审诉讼费、鉴定费及保全费由驰全公司承担。鉴于驰全公司所提供设备确实不符合合同中的技术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于胖子天骄公司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由于胖子天骄公司、驰全公司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对设备做好验收工作,胖子天骄公司作为收货方在收货后应立即组织对设备进行验收,发现问题后立即处理,因此胖子天骄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有过错,故对于胖子天骄公司的第三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解除之前,合同仍然有效且处于履行期间,因此胖子天骄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重庆胖子天骄食品有限公司与重庆驰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二、重庆驰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重庆胖子天骄食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2.5万元;

  三、驳回重庆胖子天骄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1645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4170元,由驰全公司负担。

上诉人诉称:

  驰全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胖子天骄公司承担。其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驰全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在于驰全公司提供的动力滚筒以及锥度滚筒筒壁材质为不锈钢,但链轮、芯轴及轴承材质不是不锈钢材料,既违反了驰全公司与胖子天骄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技术质量要求,也违反了GB16798-1997《食品机械安全卫生》中的4.3.1条规定,用于食品生产的设备应使用不锈钢材质的强制性标准而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的该项认识是非常错误的。

  首先,驰全公司提供的该套动力滚筒线设备筒壁部分确实是不锈钢材料,驰全公司与胖子天骄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技术质量对动力滚筒和锥度滚筒的要求:4、动力滚筒规格:¢38MM*550MM*1.5MM/304不锈钢;5、锥度滚筒规格:¢50MM/87.5MM*550MM*2.0MM/304不锈钢。上述要求中,并没有明确要求滚筒内部的链轮、芯轴及轴承也必须是不锈钢材质,因此不能单凭驰全公司提供的动力滚筒链轮、芯轴及轴承不是不锈钢材质就认定驰全公司构成根本违约。

  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附件:“重庆驰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信益自动化非标设备厂动力滚筒输送线报价表”中对动力滚筒的品牌要求为“浙江信益”。驰全公司提供给胖子天骄公司的该套设备动力滚筒就是“浙江信益”生产的成套滚筒。而“浙江信益”公司生产的动力滚筒的规格全部都是仅滚筒部分为不锈钢材料,而且,根据行业惯例,动力滚筒线设备也确实是仅外层部分为不锈钢,如需要滚筒内部(即链轮、芯轴及轴承)都为不锈钢时的必须在合同中特别说明,因为如果从内到外全部采用不锈钢材质,产品价格是仅表面为不锈钢材质的3倍。对于动力滚筒线设备而言,设备的主要组成部分就是动力滚筒。就驰全公司提供给胖子天骄公司的该套设备而言,总价款为37.5万元,不包括锥度滚筒,仅动力滚筒部分就23.752万元,占总造价的63%。如果滚筒内部全部采用不锈钢的话,总造价要增加到85万左右,这明显的不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及公平原则。因此,驰全公司与胖子天骄公司在《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了采用“浙江信益”的动力滚筒,驰全公司也确实按照合同约定采用的是“浙江信益”的成套动力滚筒设备,因此,根本不存在违约的问题。

  第三,驰全公司与胖子天骄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确实对动力滚筒有取样,样品与胖子天骄公司提供的该设备上使用的动力滚筒材质相同,且样品交由胖子天骄公司保管。现因胖子天骄公司故意毁约,因此其拒不承认并提供取样的动力滚筒。

  最后,一审法院认定驰全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另一重要原因在于,其认为驰全公司提供的动力滚筒线设备采用的动力滚筒并非全部不锈钢材质,违反了GB16798-1997《食品机械安全卫生》4.3.1相关条件,因此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但明显驰全公司并未违反GB16798-1997《食品机械安全卫生》的规定,胖子天骄公司及一审法院对GB16798-1997《食品机械安全卫生》规定的适用存在断章取义之嫌,理由如下:GB16798-1997《食品机械安全卫生》的规定如下:4.3制造产品接触表面的结构材料,4.3.1不锈钢。从《食品机械安全卫生》的规定看,4.3.1应当是4.3的子目录,即《食品机械安全卫生》规定的是“制造产品接触表面的结构材料应该是不锈钢”,而驰全公司提供给胖子天骄公司的动力滚筒线设备滚筒表面采用的确实是不锈钢材质,驰全公司并没有违反该标准的规定,而且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无论从行业惯例还是食品行业的行业标准来看,对于动力滚筒的要求都是表面材料应该是不锈钢,而不是全部都必须采用不锈钢,因此,驰全公司并没有违反双方约定及行业标准的规定,不构成违约。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驰全公司的合法权益。

  胖子天骄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胖子天骄公司与驰全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设备购销合同》第二条,技术质量要求中的(四)、动力滚筒规格:¢38MM*550MM*1.5MM/304不锈钢;(五)、锥度滚筒规格:¢50MM/87.5MM*550MM*2.0MM/304不锈钢。(六)护边采用50MM*100MM*2.0MM/304不锈钢。明确记载了使用不锈钢的部位。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动力滚筒及锥度滚筒的链轮、芯轴及轴承材质为不锈钢材料。因此,胖子天骄公司以驰全公司所提供的设备的动力滚筒及锥度滚筒的链轮、芯轴及轴承材质不是不锈钢材料,不符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GB16798—1997食品机械安全卫生》中4.3条规定制造产品接触表面的结构材料。其中有4.3.1条只是对使用不锈钢产品的优点作了说明,并规定了使用不锈钢的标准。而不是强制性的规定所有的食品生产的设备的零配件都必须使用不锈钢。因此,一审法院以驰全公司所提供的设备的动力滚筒及锥度滚筒的链轮、芯轴及轴承材质未使用不锈钢而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构成根本性违约,支持胖子天骄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不当,应当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驰全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57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胖子天骄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645元,鉴定费3万元,合计34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被上诉人重庆胖子天骄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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